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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谈更年期的美文
圈中文友喇嘛哥是一位令我非常仰慕的散文大家。他的每篇文章我都要细细品读,慢慢回味,心总是随着喇嘛哥鲜活的文字飞跃、飞跃。《更年期是病》这篇文章是喇嘛哥的新作,我足足看了七八遍,看一遍一个想法,看一遍一个情绪,今天,我也想说说我身边的“更年期们”。
在我二十多岁时,我们还不知道有“更年期”这个词,只知道老家的一个长辈,在近半年来一反常态,变得胡搅蛮缠,让她周围的人苦不堪言。于是大家都纷纷指责她无事生非、不识好歹。直到后来,她走不出自己编织的牢笼,随风而去了,人们还是不能理解,在惋惜之余还要加上一句“生生把自己折腾死了”来表达残留的不平。那时我虽然年轻,理解不了这位长者心中的苦楚和绝望,但还是觉得疑惑,好好的人,怎么脾气说变就变了呢?直到后来,越来越多的中年妇女,变得面目狰狞,不可理喻时,“更年期”这个词也跟着出现了,老家的人们才恍然大悟,原来,那谁谁是更年期啊!啧啧,知道的迟了,要么,病是可以治的嘛。
那么更年期到底是不是病呢?
关于更年期,百度上已经解释的非常清楚了,成因、症状、诊治及康复等事项讲述得通俗易懂,一目了然。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身边的更年期妇女还真是不少。喇嘛哥归集的那三个类型我都见过,想想这个年纪都是作婆婆的年纪,这下我总算明白了,那么多挑刺的婆婆是怎么来的了。我现在正处在更年期的黄金年龄段,我肯定也在更!只是喇嘛哥所说的三个类型我似乎都不符合,到底是哪一种更呢?
在别人眼里,我是女强人,至于强不强,只有自己知道,呵呵,充其量也就是属于自力更生型吧。我最大的特点便是能理性地面对现实,不抱怨、不悲悯,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即便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或是“闻到菊香大欢喜”,在别人看来,我也能波澜不惊,泰然处之。有一个朋友写了一篇文章,说一个姐妹生活中遇到了灾难性的挫折,但她很少自怜自艾,按时上下班,认真做饭,一个人承担起了所有的内外琐事,淡然地面对每天的艰难与喜乐。我便觉得是在说我呢,后来果然得到了验证。
就是这样一个坚韧的自己,在近一年来却明显的感到心力交瘁了。其实吧,这两年,我的生活一直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家人身体状况稳定,女儿大学毕业后顺利就业,家中呈现出少有的太平盛世,但是岁月的年轮却从来都不会绕过谁。半年前,年近五十的我身体出现了各种病症,头痛、背痛、颈椎痛,哪哪都痛;人烦、事烦、地方烦,谁谁都烦!看来,我已步入更年期了,不管你愿不愿意,岁月都以它飘逸的姿态,简单地迈着前进的步伐。医学上讲,更年期是由于体内激素波动或减少,而导致的一系列神经系统功能的紊乱,并伴有神经心理症状的一种反应。用专业术语解释确实挺累人的,简单点说就是,因为这个年龄段的人,体内容易缺少一种或几种元素,人的免疫力就会下降,所以就会出现各种躯体疾病并伴随心理焦躁,就像人缺钙就容易骨折,缺铁就容易贫血,很好理解。你身体不舒服,心情便也好不起来,心情一不好,身体便更不舒服。如此这般恶性循环,愈演愈烈。
更年期真的是一种病,不是吃饱了撑的。
我平时最看不起那些无法管理好自己情绪的人,小事大脑短路,大事呼天抢地。但可怕的是,自己正在慢慢变成那种人。有一段时间较为严重,我根本无法控制情绪,更无法选择情绪,艳丽的花儿在我眼里也退了颜色,天空灰暗的像一块密不透气的钢板,压得我抬不起头来,只觉得空气中到处充斥着灰尘,呛得人肺疼。只想关起门来自己呆着,躺在被窝里狂读顾城和海子的诗。几十年前,我就特别喜欢海子的诗,现在读来更是有一番深意。我终于读懂了海子的忧郁,海子的期盼,海子的绝望。他多么希望能把满世界的爱、全人类的正能量传递给自己,传递给每一个人,但他没有这个能力,他失去了这种能力。他多么希望从明天起,自己能成为一个正常人,喂马、劈柴、关心粮食和蔬菜,在他心中,一个正常人便是一个幸福的人。诗人字里行间透出的那种积极昂扬的情感,正是他苦苦追寻的,他想象中平淡的尘世生活却无法感召他走出封闭,摆脱孤独。“从明天起”是个多么美好的憧憬啊!“从明天起”也意味着今天的孤独、暗淡……读诗的'我内心也涌现出一份悲凉,也闪过一个疑惑,海子的苦痛也是矫情么?当然,海子不是更年期,海子是抑郁,但是有一种更年期就叫抑郁……
也曾看过好多描写更年期的文章,直觉告诉我,作者肯定是男同胞。作者总是用大段大段的文字劝导更年期的女性,容颜老去是自然规律,岁月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不可否认,爱美是女人的天性,但是绝对没有一个女人蠢到每天顾影自怜,敌不过似水流年便精神崩溃吧!呵呵,没有身临其境,永远不会感同身受,“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健康人怎能体会得到病人的苦痛呢?对更年期这种新型病症的理解,大多数人只是停留在书面阶段。更年期不是闲出来的,更年期也不会看条件择人群,更年期像思念一样,是人生必然经历的过程,只不过有的人早些,有的人晚些,有的人症状轻些,有的人反应重些。不论是哪个群体的女人都可能遭遇更年期。虽然她们面目可憎,却并非初心,她们是痛苦的,更是无奈的,她们并不是不愿意与自己体内猖狂的病菌抗争,而是身不由己,想想看,一次重感冒都足以让人所有的坚强一点一点消磨殆尽,何况她们的心已经病了很久。
遭遇更年期不要害怕去面对,不要觉得找心理医生是一件很丢脸的事。人到中年,生理和心理都需进行一次革新重组,无论年轻时的芳华,还是中年的更年期,都是一种自然过度,一个必然历程。
佛在菩提树下能大彻大悟,希望我们在灶台旁边也能茅塞顿开:有病就得治,道理很简单!
也谈尚武精神美文
中国自古以来就有尚武精神的说法,随着时代的变迁,现在的尚武又有了新的内涵。21世纪和平崛起的中国正面临着许多问题,而有些问题的解决就需要尚武精神。
说到有尚武精神的国家不得不提到俄罗斯和瑞士。先说俄罗斯,它最体现尚武精神的就是红场的阅兵式。红场阅兵式是为了庆祝苏联十月革命胜利的活动,在苏联解体前红场阅兵都是苏联的最大的活动,当坦克和装甲车隆隆驶过红场时更是阅兵式的高潮。但是苏联解体后由于国家实力减弱以及从态度上对西方的'顺从,导致连续几年都没有搞阅兵式,只是由于这几年普京上台后才搞起来。整个阅兵式中最体现俄罗斯尚武精神的就是老兵方队,这些曾经参加过卫国战争的老兵们虽然已经走不出标准的正步但却还能敬一个标准的军礼,而全社会都向他们致以崇高的敬意。国家就以这种方式来向民众传达尚武的精神。也正是这种精神使俄罗斯让西方敌对势力不敢小觑。
瑞士是一个很小的国家,它奉行永久中立政策,但实行的是全民皆兵的义务兵役制。瑞士的人民经常这样说:如果我们走路时先迈出右脚,那么我们是一个公民。如果我们先迈出的是左脚,那么我们就是一名战士。由于政府要求公民家中可以有枪,所以近期瑞士的暴力事件增多,有些人认为民众不能有枪,所以政府组织了一次投票,但大多数人认为不可以,因为放下枪的瑞士军队没有战斗力。同样在民间也有许多射击俱乐部,所以几乎所有瑞士人都会使枪;而政府则每年都花时间去拍国防教育电影,等等。种种做法让瑞士的尚武精神得以传承。正是由于这种精神在瑞士全国的大力提倡,让瑞士具备不被其他国家所左右的实力,才能得以保持多年的中立态度,从而让自己的国家能始终保持在和平的环境中。
现在,由于美国战略重心转向亚太,由此引起中国南海问题升级,这是对中国的挑战。在这一挑战面前,中国的青年们又应从尚武精神中获得哪些启示?孙子兵法说,不战而屈人之兵是兵家的最高计谋,但不战而屈人之兵,前提是自己要拥有强大的威慑力才能实现。尚武的“武”字是由“止”“戈”两字组成,“止戈为武”,“止戈”的意思就是和平,所以要想和平,就必须以“武”来作为基础和保障,因此,首先要使我们国家的军队强大起来,外敌才不敢造次。其次,从古代的长城可以看出,中国自古以来都是以防御为战略的国家,有强大的防御能力才能保证国家和平发展,就像俄罗斯一样。中国是个爱好和平的民族,尚武不是所谓的穷兵黩武,不是造了几艘航母就今天打这个,明天敲那个。
说到尚武就不得不提到亮剑。亮剑,是指古代剑客在相遇时都要亮出自己的剑来接受挑战,不管敌人有多么强大都要接受挑战,狭路相逢勇者胜。有了强大的能力却并不代表外敌不敢入侵,有了这种亮剑精神敌人才不敢入侵。只要勇敢没有不能做到的。尚武精神和亮剑精神很相似。而现在我们青年人更要敢于亮剑,勇于亮剑,才不会使外敌入侵中国,才会发展,才会剑锋所指,所向披靡。
美文赏析:也谈教育
我离开教师的岗位已经多年,也不是特别地关注教育这个话题,但我的家人和我的同学大都是教师,所以我不可避免地继续接触到教育。
我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国家级贫困县,教育资源也是比较落后的,有人拍了《大山深处的“学生村”》就在我们这个县,在今年全国“两会”的时候,电视上关注教育的时候,我看见也了两个镜头,我在想我小时侯读书也与当中的小学生一样,确实历尽艰辛,依然考不上好的学校,为什么呢?就是教育资源,特别是教师的落后,我读小学时,我们的学校有3个教师,一名是公办教师,两名是高、初小毕业的民办教师,一年级一般是单独的,其余的是复式班,但可贵的是,当时学校的校长提倡勤工俭学,只交书费,不交学费,加上是生产队的农村经营方式,孩子们都去读书,家里有事的,可以读早班。教室也是有生产队出工出料修建,国家给一点为微薄的补贴,没有图书室,也没有阅览室,几排简易的桌椅,几块黑板,几截粉笔,就是当时的学校,自然也就无法与城里相比,升学的很少,所以我对《大山深处的“学生村”》也不觉震撼,因为到目前为止,这样的情形也是比较普遍的。
我教书是在上世纪的九十年代初,我在的是县的职业高级中学,当时是省重点职高,给我的感觉是实验室没有器材,图书室藏书很少,教师普遍学历不合格,加上当时职业中学没有升学的考试机会,就业的门路很少,学生求知的欲望也就不强,教学效果也就与现实的需要有很大的.差距。
为什么出现这样的情况,这与当时办学的机制有关,当时的义务教育的投资主体是乡村两级,乡村两级又没有什么财力,单是民办教师的工资就是个难题,而城里是国家投资,也没有民办教师,自然实现了教育资源的优化,也就实现了升学的高比例。我在的学校为什么出现这样的情况,当时的建设是按比例建设,省、州投资多少,县就要配套多少,县里是贫困县,保工资都困难,最终的投资往往是省的到位,州的部分到位,县上无法配,学校的硬件设施的建设无疑滞后,不用说软件设施了,合适的教师难进来,进来的有本事的留不住,形不成良好的交流机制,教学的效果也就大打折扣了。
如今,教育问题成为家长、社会关注的热点问题,这是时代的进步。国家也取消了义务教育阶段的学杂费,减免部分学生的书费,给部分寄宿生以生活补贴,给众多的农村家庭以希望,这一点是肯定的。但非义务教育阶段的收费问题同时也制约着贫困地区的学生,无钱读书是许多家庭面临的最真实的困难,这样会使农村产生新一代的文盲。
另外,就教师的职业而言,工资待遇应该说得到解决了,但是与所在地区的行政机关相比,工作的强度大,责任也大,心理负荷也大,但切身的福利、住房往往是最落后的,而他们恰恰是社会、家长关注的焦点,往往也是收费重点审查的对象,教育经费的投入又不到位,学校应该说也是在左右两难中。
所以,教育是难谈的,但关键有两点:一是长效的投入机制,二是教师的培养和激励机制。关注了这两点,教育也就充满了希望。
也谈天才梦美文欣赏
在世人眼里,张爱玲是一个很怪异的天才——孤僻而又恃才傲物。可是自古哪个天才不是怪异的。爱因斯坦未必不是一个天才,他可以轻松的记住一些错综复杂的公式,可是他不止一次忘带房门钥匙;培根未必不是一个天才,他被誉为“英国唯物主义和整个现代实验科学的真正始祖”,可是他也同样因为出卖朋友而臭名昭著。
这个世上还有很多天才,他们大多是被现实生活所抛弃了的孤儿,而作为回报,他们也同样毫不留情的抛弃现实。他们无视权威,不屑争议,只忠实于自己内心的那个天才。而成为天才最基本的要求就是——不合群。
似乎在很长的一段时期我也曾被视为天才,人们无法理解我可以一个人在一个狭小的房子里一待就是一天,而我的陪伴只是一本看了七八篇的破旧的月刊或者干脆什么也没有。但是我就是这么长大的。我唯一的邻居是伯父一家,可是从我记事起,那房子里就只有一两个老人,而我的婶娘还是个间歇性精神病者,在我很小的时候,一次她拿了一把菜刀冲到我的房间里,我母亲吓得四肢发软,但还是竭力将我抱了出去。而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个时候我正在睡觉。
小时候我所有的财产就是几十本从四处搜集来的各个学校发的刊物,我的一切爱好,包括残缺的宇宙论和外星人说都来自这里,我记得那些书我大多看过不止五次,每次看完后会用一根红色的绳子将他们捆在一起,然后不出一个月,又会将绳子解开从第一本开始看。直到最后,房子在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中化为灰烬,而我的那些书也没能幸免。以后我便不再喜欢看书了。
两三年后,我开始接触古文,我突然发现在不经意间我学会了写对联,胡诌些诗词,然后拿给先生看,他竟大为褒奖。从此我的自信心得到了飞速膨胀——我一直认为,小时候受到的鼓励或是批评是会影响人的一生的。我对文言有了惊人的热恋,但凡能触目所及的,无论长短,都必定要将它们背熟。我至今仍然记得我摇头晃脑的背着“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时,父亲拿着书看看我,又看看书,很认真的样子,最后等不及我背完,将书一丢。“可以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上面有很多字是他不认识的,又不能识得上面的拼音。可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与子同说”的“说”是通假“悦”的。但我还是愿意去喜欢她。很多时候我们喜欢一样东西并不需要十分弄懂,正如一个笑话:有人对毕加索说“都说你的画画的很好,可是为什么别人看不懂。”毕加索沉默半响,反问道“你听过鸟叫吗?”“听过。”“好听吗?”“好听。”“你听得懂吗?”
我一直都标榜自己够深沉,原因是我喜欢一切深沉的东西,比如古文、老歌、老朋友。可是后来我发现新的`事物也未尝不好,于是我迷恋上了网络。我读高中时,学校每半个月放一次假,相比女人,这频率高了一倍。每次我来校时,要先上一小时的网,然后再上车,下了车之后再上一小时,然后去学校。这样我一个月可以有四次的固定上网时间。于是我有了一大堆网友,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与他们通信。其中有一个寄过我一封很长的,说的大致是她们几个大学生(那个时候她16岁)在一次坐车时,差点让人非礼了。虽然是“差点”,但还是在我们中引起了无限**,几乎每个人都要看上一眼,试图挖掘出其中的更多细节。可是上网有一个弊端,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进那个班时是第一名,出来时已经是20名之后了,这不的不记上网络的功劳。
在寄读的那段时间里,我养过一条狗,名字忘了,大抵是“黄龙”之类的。每次放假回家时,我总会在很远的地方吹口哨,它便马上“腾”的从草丛中冲出来,然后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上前扯住我的裤子,试图将我马上扯回家去。母亲看到了,如果又正好在扫地,定会拿着扫把来上前驱赶,不知轻重的往他背上啪打,打痛了他便“汪!”的大叫一声,然后跳开了,马上又回来。我担心母亲将他打坏了,便和他商量道“好了,好了,这不就回来了。”他便放开了,但还是要在身边蹭来蹭去,直到我回到家里。后来有一次他我看到他跑到草丛中去,不出几分钟便又跳了出来,发疯似的“汪汪”大叫着,父亲说道“不好,他被蛇咬了。”我一看,果然!鼻子一下子肿的好大了,鼻尖上还在渗血。父亲拿着云南白药给他喷了,将他关在一个小屋子里,害怕他发疯出来咬人,也不许我们靠近。但是我每次都要刻意从那小屋子经过,和他说着“要坚持”的话,一周之后,我们惊奇的发现他的鼻子消肿了,父亲摸了摸他结痂的鼻尖,说这真是个奇迹!最后那条狗怎么死的我忘了。
但过了不一年,在我的一再请求下,母亲答应又喂了一条狗,它似乎是我和哥哥从舅妈家带回来的,可是这条狗的生命并不长,他吃了治虫子的药粉,然后呕吐,肠子流血了,最后死在了屋外的墙壁边上——狗是很有灵性的,他知道自己的生命要到终了时,会自己跑出去,在离家不远的地方。那天清晨母亲来到我的床边说他死了,我当时就跑了出去,看到他的尸体痛声大哭起来。母亲笑道“这么大的人了,还哭,好了好了,我去把他埋了。”直到中午,堂姐回来了,看到我还在哭,就说到“顺哈宝,别哭了,姐姐给你糖吃。”我擦了一下眼泪,继续哭。她不耐烦了,说道:“算了,不要我给你哥吃去。”然后就真的给了,我哥抓起来一把送到了口里。
印象中,我所要求养的第三只狗也是死于非命,那条狗特别凶,见人就吠,只得天天拿条链子拴在树上。过年的时候,母亲不顾我的反对将他卖给了一位小姑,然后姑父将它杀了,送来了很大一块肉,当晚就下了火锅,母亲说道“真好真好,送来足足有一腿。”然后要往我碗里夹,我抱着饭碗就走了。从此,我们家再也没有养狗了。
对于我的过去大抵是如此。而对于现况,没有多少人愿意提起自己的现况的。真正富足的人在外人面前从不露富——这点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个同学,他和我们住一样的宿舍,用一样的厕所,可是直到毕业了我们才无意间知道他家资产快上九位数了。就近几年来说,他算是有点内涵的“富二代”了。可是贫穷的人未必就想让人知道自己的贫穷,小时候经历过一段苦日子,油缸里没油,可是客人来了做菜不能没油,于是母亲悄悄的加了点水,再故意在客人面前用勺子将“油”倒在锅里……这段记忆我早已经没有了,曾疑心过是否为母亲杜撰,但终究没有证据,又害怕“在法律面前一切没有证据的指控都可视为诽谤。”所以我相信这是真实的。可正是因为每个人都试图掩饰那个真实的自己,我又害怕再度被指控“不合群”,故只能跟随大流了。
我还是幻想过未来的生活的。房子必定是不可少的,但是我不喜欢那些高端的别墅,因为以前被贼偷过,而且最近又有故宫失窃的消息,便更加加深了我的阴影。我喜欢那种略带苏格兰风格的建筑,再结合一下实际,可以将现在的房子稍微改造一下:在二楼处加一个小阁楼,我以后可以在那里伏案写作,收入虽微,却也落得逍遥自在,不必看人脸色。屋子周围一定要有一片竹林,每天可以听到鸟的叫声,从外面看来,只露出一些房屋的辕木和棱角。在屋前的庭院里要有一个圆桌,四条凳子——我不介意是水泥砌成的,但是要十分圆滑,我不喜欢现在的为了仿生态而造出的极其粗陋的东西。夏天的上午,太阳刚刚升起,透过竹子的缝隙漏下斑驳的碎影,我便可以在那桌上看书,然后佣人很自然地走来,说到“先生,请用茶。”
偶尔也会有几个朋友前来拜访,他们的车只能停在百米开外,因为在通往住所的小道上,竹林之间是一条青石板路,任何的交通工具都不能通过。然后他们会很生气的说道:
“你呀你,都快成为隐士了。”
“那又有何不可呢,‘竹林深处觅故友’,传出去未必不会是一段佳话呀。”
然后我们会在圆桌上切磋棋艺,或者是一起到不远处临江垂钓。自然,我还是要带上我的狗的,它便很安静的蹲坐在我们身旁,竖着耳朵看着水面的浮萍。
人有“人生”,牛也该有“牛生”吧。
我当然不懂什么是真的“牛生”,但一提到牛这个概念,脑子里便本能弹出许多画面:水田边挤挤的桑树,水田里牛低着头,脖子上跨着月形的弯档,并用绳子连接着犁耙;牛在前面低头走,父亲在后面高举桑树棍,嘴里歪咬着旱烟,嘴角渗出“嘿嘿,吁——”的声响。所以我想,真的“牛生”应该要伴随着水田、弯档、犁耙、桑棍、父亲等意象,并形成“牛生”固有的模式,这模式就注定了牛的命运吧。
“嘿嘿,吁——”,那声音悠长而嘹亮,飘在田野上空。父亲习惯和牛这样对话,而且不知疲倦地重复着,好像一首单调的歌。父亲将手上的桑树棍扬得老高,本来吓唬着牛,往往挨打的却是一旁“看够经”的我,“还不赶快回去做作业”。这时候牛总是“哞哞哞”仰头叫唤,仿佛偷着欢喜。于是我迅速离开,心里却寻思着自己的命运和牛差不了多少。牛浑身是泥,总是套上弯档,如果怕它偷嘴还得套上“牛嘴笼”;总是在棍子下被人吆喝着给力前进;而我呢,上学了老师得管着,放学了父亲得吼着,“不做作业干什么,你要耕田啊?”我妈也爱说,“考不起学校,以后讨不到老婆呢!”我当然害怕如牛一般的耕田,更害怕长大了讨不到老婆,从而隔断何家香火啊。于是使出牛一样的力气,我得努力学习,成绩一流,以至于被老师和父母驯服得“乖乖的”了。
“乖乖的”其实是幺婆夸奖我的话,说我从小就听话,长大了一定有出息。其实我内心哪儿想“乖乖的”啊,看到人家到处跑着看电影,我也想去;看到人家在河里摸鱼,我也想去;看到人家“斗鸡”游戏,我也想去啊。但“乖乖的”就好比弯档和桑棍,一直驾驭了我,让我不得不如牛一样砥砺奋进,以好区别于其他孩子了。
但牛毕竟无法和人相比,它吃着简单的草类,干着繁重的活计,偶尔偷懒偷嘴都要受到“使牛棍”鞭打。我曾经亲眼目睹了一次牛被人打的过程:秋生一手拉着牛鼻绳,一手用棍子使劲接连地打着牛屁股,嘴里还骂骂咧咧,“死瘟,还不快走”。只是因为那牛偷吃了地里一口蔬菜,他简直不把人家当“牛”啊。牛无法反抗,只得忍受挨打,挨一鞭就得跳一下,跳一下牛屁股就颠一下,这是肢体语言表达的疼痛啊。我想,父亲打我最厉害的一次,也不至于这样狠心。打牛的秋生,是一个四十多岁都没有讨到老婆的人。我看着挨打的牛,心里甚是心疼。当时我多想秋生死,他死了就不能打牛了,牛就不挨痛了。就好像我做不起作业的时候,就想教室垮了多好,老师生病了多好。果然没过几天,秋生得了场重感冒,卧床半个月都无法下地。得知这个消息,我又内疚起来,那是不是因为我的诅咒呢!
牛和牛之间也容易出现摩擦,特别是公牛之间,老爱打架,如同我们这些孩子,耍着耍着就打闹起来。但牛一旦打起架来,是没人敢靠近的。我曾百思不得其解,都是卖力气的生命,为什么不可以彼此善待呢。但又一想,它们或许太累了,受了太多委屈,又不敢对人不恭,只能如此发泄了。记得生产队就有两头牛发生过重大“战争”,那场面至今让人胆战心惊。两头牛在山梁上奔跑着,斗殴着,疯了似的,最终打不过的逃命悬崖,“轰”的一声纵然而下,直落到了山脚,声音巨大得以为是地震;打得赢的牛威武雄壮,紧追其后,也直扑山崖,声音振聋发聩。
大家纷纷跑过去,要看看牛究竟怎么了。只见两牛纹丝不动,全然没了之前的神气。打得赢的牛也就是后跳的牛,牛卵子给摔破了,腿不停的蹬着,没几分钟就没气了。打不过的也就是先跳的牛,角给摔趴了,几乎要断落下来,鲜血直流,它的眼神可怜得让人心疼。我想,一切生命在不计后果之后,表现出来的都是大同小异的后悔吧。我心里怜悯着,祈祷着。有人开始责怪放牛的人,“为什么非要在一起放啊,这两牛从来不对付。”但我却想到了“卵子”的重要性,不但要传宗接代,还是一切雄性的命门啊,于是又得出“冲动是魔鬼,万事需理性”、“往前一步是黄昏,退后一步是牛生”等哲学道理来。
当天下午,生产队就喊每家每户领取牛肉了,没过多久,家家户户房顶开始冒烟了,接着好多人端出了碗,碗里都有了喷香的牛肉。那年月,吃上牛肉当然是奢侈的事情,可我父亲不吃牛肉,说粗糙不好吃,都让给我和妹。我们津津有味的吃上了,连手指上沾的荤腥都吮吸了几次。我看到吃着牛肉的人,脸上似乎都露出笑容,似乎都记不得牛临死时可怜的眼神了。但就在这时候,我却看到父亲伤心欲哭的样子,便转身木木的看着妈。妈说,“别管他,他属牛呢”。
“趴角牛”经过医治出乎意料好起来,还能直立行走。但它的角从此一只朝上,一只朝下,好像戏剧里歪戴了帽子的“七品芝麻官”。没多久又听说它眼睛发红,需要“童子尿”消炎。于是很多小孩被大人拉着,排队去给它撒尿。当轮到我的时候,看着满头是尿液的牛,我却尿不出来。我边提着裤子边哇哇大哭,尿却在哭声中顺着裤管流出,打湿裤子一大片,引得周围哈哈大笑。
后来我读书去了,听说生产队将“趴角牛”分给了幺婆照顾。幺婆心地善良,体贴细致,让幺婆照顾我放心。“趴角牛”跟着她,也算它“牛生”有福了,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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