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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一只狗(最后一只狗狗三个小时没有生出来)

最后的一只狗(最后一只狗狗三个小时没有生出来)


  作者/蹇永民

  绿遍山原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

  乡村四月闲人少,才了蚕桑又插田。

  在外打工十几年,留恋的一直是家长的田园风光。斗转星移,时光冲淡了记忆,梦也渐渐依稀。但记忆中的狗、猫、牛……依然时常入梦。

  且说我家的最后一只狗。那时候农村很多狗都被老鼠药毒死了。庆幸我家的黄狗竟然长到了壮年。它从小勤快,经常跟着放牛、砍柴的人上山。慢慢就学会了追野兔、黄麂、獾猪……后来就经常被人叫去打猎用了。脖子上也挂上了金黄色的铃铛。仿佛是得到了特殊的勋章。

  来了陌生人它只是叫,却从不下口咬人。火炉边烤的馍馍,桌子上放的饭菜,从不担心它会偷吃。它就像既懂事又守规矩的人。我在家时它整天跟着我,干活时它就爬在我旁边。

  有一年正月我外出打工,第二年夏天才回家。我以为它认不出我了,谁知它听到我的声音老远就飞奔而来,摇着尾巴,奔奔跳跳,嘴里发出呜呜地声音。好像是在责备我这一年多去哪里了,扔下它不闻不问了。

  在它身上我看到了很多人所不及的东西。在外打工遇到的人都是人走茶凉,不用一年就相忘于江湖了。而我家黄狗只要是带它打过猎,给过它馍馍的人,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它不像一般的狗,见到穿着华丽的人就去摇尾相迎。见到衣衫褴褛,囚首垢面的人就凶猛异常,不依不饶。它从不会狗眼看人低,看人下菜碟的。

  在广东也见过了很多狗。有穿着衣服的狗;有戴着华丽装饰的狗;还有被富人搂在怀里的狗。这些狗已经没了狗性,可能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狗还是人了。见到陌生人也不会叫,只是用爱搭不理的眼神瞅你一眼。好像看出你是乡下人,露出满脸的不屑。

  后来我一直在外打工,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我的父母都不喜欢喂狗。于是就把黄狗送给了亲戚。我们搬迁了,离开了偏远的老屋,搬去了新修的房子。

  在一个黄叶飘飞的时节,有人说看到了我家的黄狗,就卧在老屋不远处的柿子树下。父亲回去看时,它已经饿的皮包骨了。卧在茅草中瑟瑟发抖。它宁愿饿死也不去偷别人家的东西吃,宁愿饿死也不愿离开它从小长大的老屋。在它眼里那断壁颓垣的老屋才是家,窗明几净的新房可能它并不稀罕。父亲把它带回我们的新屋。很长时间它都很拘谨,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活泼了。仿佛一直都不曾把这里当成是家。

  它已经活了十几年了,我不知道十几年的狗相当于人类多大岁数。但确信它是一位饱经沧桑的老者了。皮毛也没有先前那般光滑,脸上也有了斑点,眼睛也不似先前那般清澈。从它身上仿佛看到多年后的自己,饱经沧桑,满身风雨。

  有一年回家,发现不见了黄狗。询问后才得知,是卖给了狗贩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许久说不出一句话来。它像一位严以律己的君子,一身没干过坏事;它像一位勤劳勇敢的卫士,看家狩猎。然而命运对它却是如此的不公。

  时至今日,我们再也没养过狗。但我家的黄狗却成了我抹不去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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