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就是小编给大家带来的9篇拾粪老汉经典散文,希望大家喜欢阅读!
拾粪老汉经典散文
下霜了。下霜的日子有些清冷,拾粪老汉把火车头帽子的两只耳朵放下来,这样就能抵御小刀子一样割过耳朵的寒风了。他盼着,盼着日子一天比一天冷下来,只有天更冷了,才没有人像他一样顶着寒风走向荒野。日子显得很是漫长,他不知道,肩上的粪箕子背了多少年,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路,到底拾了多少猪粪羊粪马粪驴粪蛋儿。他说那是香的。看见远处的粪就像看见一朵花,一株正在茁壮生长的庄稼。眯缝着眼,笑意吟吟地直奔而去。
宁静的村庄,村子里的人畜皆在酣睡,树上的叶子落尽了,高高的杨树枝桠像一位贞静的修女,修什么,他不知道,只知道凡是村子里的桩桩件件,看见就实实地让人欢喜。村东的池塘结冰了,落败的残荷断茎折伏在起了薄冰的水面上。几只在池塘里过夜的鹅过夜的鸭,用体温孵开一汪小小的水面,头与脖子还折在温暖的翅膀下,沉睡。夏日里的荷花那么美,那么娇贵,谁知道这里面藏了多少鹅粪鸭粪带来的多少好处呐。下大雨,老天爷把雨水从天上倒下来一瓢,就能挥洒成雨,院子里,羊栅栏,猪圈里,马厩里,鸡埘里,不断有粪水的小溪流汇聚在一起,一起流向村东的池塘。所以,池塘里的鱼肥藕鲜也就不足为奇了。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谁说不是呢,荷花娇艳的时候,那是在向村子里的畜禽点头致意哩。
村西有盘磨,一盘老磨研读了很多年,研究的都是有关五谷杂粮的历史和文化。一粒粮食从泥土里的种子开始,要经过多少天才能结满饱盈盈的子实。这个他知道,生在乡间的老汉一掐手指就送走一个节气,迎来一个节气。种瓜种豆,植棉收麦,全靠节气掌握。谷雨前后,该种的就要种了,该收的一定要收,人误地一晌,地误人一年,哪怕谁家请满月吃上好的席面,也得赶紧把地里的庄稼种完。粪是庄稼的奶水,老汉为了这个不错的譬喻,品咂了好久,觉得很是精辟;却又无可相告,只好掮一掮肩膀上的粪箕子,向着村外空旷处吼上一嗓子。
拾粪老汉当然认识很多路,猪有猪路,牛有牛路,马有马路,小黑驴一尥蹶子哒哒哒地驮着主人去县城,洒了一路的驴粪蛋儿,拾起来好不辛苦。猪是农家最喜庆的家畜,别看这个家伙黑头黑脑,面目愚钝,长得不怎么好看;但很是能造粪。猪圈里,填一层麦草压一层土,几头大黑猪在里面吭哧吭哧拱几遍,就成了上好的农家肥。猪要出圈,知道门被主人锁住,于是伸着脖子瞪着眼,一阵乱拱,就掏出一个圆圆的洞口,满村子撒野。老树桩子旁边,一堆茅草窝,冷不丁就能看见一泡冒着热乎气的猪粪。老汉当然要悉数收入囊中。牛要干活,拉犁拉耙运庄稼,所以牛粪都分散在田野上。老汉在做这个事情的时候,往往觉得自己有些私心:可不是嘛,谁家的牛拉在谁家田里,于是就有了偷人东西的错觉。不过回头又一想,比如现在是秋天吧,一泡牛粪到来年就风干成了一撮无用之土,劲儿都没了,哪里还能肥庄稼?马蹄哒哒,南来的北往的,换大米,卖陶土盆儿的,路太远,只能借助马力,蜿蜒的乡村小路旁,所以经常能遇见鲜亮的马粪,虽说是外来的粪土,一样也能肥自家的土地。拾粪老汉和换大米的小贩搭着话茬,聊一聊今年的收成,聊一聊你的我的家乡话题,一卷纸烟吞云吐雾,俨然成了多年未见的知己。马蹄声起,老汉将马粪捡进粪箕子,看远行人的身影,竟然心中渐生暖意。
旷野无人,无人的旷野路旁的蒿子秆上挂满晨霜,仿佛平原上少见的雾凇。寂寞的野草,谙熟了生命之道,岁岁枯荣,老汉由衷地佩服它们,无人浇灌,无人施肥,也无人收种,一旦春来就爬满河滩沟渠。它们像一群大地上的野孩子,疯长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像落拓不羁的民间艺术家——老汉可不是没见过,那些年上山下乡的人一拨一拨地来到村子里,说是体验生活。他们和庄稼人一样出工干活,回来后就在大队部的院子里跳舞唱歌。有一个年轻的后生会画画,夕阳西沉时,手执画板,一个人坐在老河滩上。苍鹰在天上飞,鱼儿在水中游,树们疯了一样在风中狂舞,把黄昏落日的颜色涂抹得到处都是。野人哩,老汉自言自语时被画画的后生听见,后生站起身子,长长的头发在晚风里飞,简直和田野上的草木一般模样。
“乡下不好,又穷又累,也吃不上看不见好东西。”
“不对啊大叔,我觉得乡下才是最好最像人住的地方。你看米勒,你看梵高,你看那些国外画画的那些有名的老头儿,哪一个不和乡村和泥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村庄才是我们的家,泥土里才有真实的生命,大叔粪箕子里才是喂养人类的最好营养,哈哈——”
那后生说到最后,竟然促狭地说出这番话来。老汉那时还不算老汉,顶多算是和后生差不多的年轻人。年轻真好,只可惜一去不返了。老汉抚着长长的胡子,走近田野上最高大的.一棵树。这棵树,打从记事时起就一直长在这片田野上,飞来飞去的鸟儿在上面搭窝筑巢。赶路的兔子和黄鼠狼在树洞里歇脚,真正到了夏天,田野上一派葱茏,大树所在的地方就成了众生的天堂,它们窃窃私语,打斗嬉戏,或齐心协力在最高的树杈上构筑家园。老汉这时一般会放下肩上的粪箕子,蹲在近旁的草垛旁,聆听这来自万物协奏的田园曲。
时间久了,时间很久了,人会把一件事情和自己的生命融合在一起。诗人爱上家园的苦难与宁静,画者爱上多情的山山水水,歌者和云雀一样,将美妙的嗓音与天籁融合在一起,舞者,用尽所有的虔诚心力,只为在音乐戛然而止的瞬间,定格最后一个曼妙的姿势。那么拾粪老汉把粪箕子掮在肩上,就好像肩挑了田土的使命和责任,肩负起家园的希望和重托。
他不能小觑这点滴的收藏,把万千生灵的秽物收集在一起,堆在低矮的院落前发酵。他喜欢严寒的日子,天地间雪花飘舞,随便掀开粪堆的一角,都会冒出蒸腾的热气。他喜欢那样的味道,谷子的味道,麦子的味道,玉米的味道,大米的味道,大白馒头的味道,纠缠氤氲在一起。
作为一个勤俭的庄稼汉子,拥有一堆粪土远比拥有一座金山要显得弥足珍贵。金山再大,也有挥霍一空的时候,而粪土只需勤劳便可有增无减。一寸寸乡野路,一个个清晨与傍晚,一月月,一年年,积攒,并撒向无边的旷野,撒向农耕社会宽广的土地,地就肥了,谷物就饱盈了,日子就红火了,人的心里也便亮堂了。
只是时间的列车在疯狂奔跑,院子里的鸡鸭牛羊渐渐稀少,更不用说那些曾经在大地上奔跑的牲畜了。马一闪身挤进豪奢的赛道,牛一低头,变成了屠宰场里无辜的断头者。或许,在遥远的边地,还能听见小毛驴脖子上摇响的铃铛,只是聪明的人们在奴役完之后,会不会只有在进补的时候,才能想起那些简洁的黑白时光?
拾粪老汉管不着。
拾粪散文
一般情况下,我早上六七点起床,然后打开电脑,看看新闻,浏览一番博客,逛逛空间,偶尔聊聊天,多半天就晃荡过去了。回过头,觉得啥都没干,真成了典型的“起来早不拾粪”。小时候,特别是冬天,我每天无论多早,在上学的路上,都能碰见村里的一位老人,一只胳膊挎着个荆条笼笼,另一只胳膊夹个一米长的铲铲,两手塞在袖笼里,头上戴着一顶免耳朵帽子,口里哈着热气,或者叼着一支自己卷的纸烟,扑闪扑闪,看见一堆牛粪,喜盈盈的,迅速铲进笼笼,继续手插在袖笼前行。遇见人,一声招呼:起来早! 早,拾粪呢?嗯,啊!
那年代,都可怜,拾粪当化肥用。不过那也是极少人才那样做,如今成了这年月的笑料。可想着每天早早起来的大爷,我却什么也没干,虽然起来早早的,可不是起来早不拾粪么,比起大爷,自愧不如,羞煞我也。老婆揶揄说,每天起那么早,没看见你都弄了些啥!是的,我觉得我的确荒废时日。有时也想,起来早锻炼锻炼,可坚持不了两天,唉,岁月和身子骨都让电脑给荒废咧。
不过,起来早总不能成为错,这让我想起鲁迅先生刻在课桌上的“早”字。小时候鲁迅的父亲生病了,他一边上学还要一边帮父亲抓药,以至上学迟到,先生责备。从此后,鲁迅在桌上刻了个大大的”早”字,暗下决心,以“时时早,事事早”要求自己。他说,时间像海绵,只要挤,总会有。他还说自己不是天才,只是把别人喝咖啡的时间用在工作上。他对早的践行,让他取得了成就。
QQ里的一声早上好,让人温暖。可早上干了些啥,只有自己知道。因而要有个计划,干点啥,哪怕每天履行一点点,也是向前。
早上看到那些锻炼的,跑得热气腾腾,红光满面,我就心生羡慕,自己却做不到。其实,简单的很,只要下决心,就能办到。可是世上越是简单的'事越难做,就是太简单了,不屑做。譬如常回家看看,看看在老家年迈的父亲或者母亲,给老人洗哪怕一次脚,好好听他们唠叨十分钟,都不易做到。等真的做不成了,就后悔,后悔又有何用!许多人以孝著名,可是许多官场人,给七老八十的老人做个大寿或者死后排场盖地就认为自己真的孝了,可能想的是过一场事收了多少钱吧。当然,做到问心无愧就行,做到嘘寒问暖就真行,穷有穷孝,富有富孝法。扯远了。
未雨绸缪也是一种早。早发现,譬如一件事情和人的身体健康,早早发现问题毛病,不酿成大错。早预防,发现问题早做准备,做几套方案,结果会好些。寒号鸟不做早打算,因而冻死了。诸葛孔明死前早早做了几套预备方案,因而蜀军得以全身而退。三楼的大爷早早买了钢碳,因而冬天来临时楼下阿姨慨叹钢碳涨价而他露出自豪。
早知潮有汛,嫁与弄潮儿,早知现在,何必当初,世上没有早知,只有早打算,先知先觉,世上很少,因而俱为奇人。奇人非常人,因而不若未雨绸缪。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在于晨,这都是最美好时节,因而莫在这个时间只知道消受。
起来早还须拾粪,一句早上好,好温馨,要对得住早上这句好,若不努力,将何以堪!
拾粪散文随笔
拾粪的事,有两则可以圈点,一则是关于我的,一则是关于我爹的。我拾粪,是学校分的任务,在冬季,每人30斤。以人粪为主,也可是以牛粪、驴粪类的,说是什么广积肥、多种田。少交不行,多交不限。
我爹拾粪,却是去了西山,不拾人粪,只拾牛、驴、骆驼之类的。爹拾回来的粪,不做肥料,只做烧火用。
人粪俗称大粪,乡村天宽地阔,农人上地,小孩子上学,沟沟坎坎里大小便,是常有的事。每个生产队里,都有一个拾粪者,大家都叫拾大粪的。
拾大粪的是男人,单身,年龄还偏大。他的行头,是一只筐子,背在身后;一把叉子,拿在手中。他们一般起得很早,尤其是冬天,大家还没出工,他就干完了自己的活生。
这拾大粪的活,其实是没有人看得起的。条件好的人家,是绝对不干的。只有那些没有子女的人,没法儿过日子,才操此业。
孩子们上学,有顽劣不上进的,家长教训,清一色这样的话:不好好学,将来拾大粪去!孩子们就是孩子们,他们一见拾大粪的,总以为很臭很脏,就躲得远远的。爹妈这样教训,想来还是有些作用的。
学生拾大粪,是农宣队出的主意,目的就是让学生认真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不过,学生的活不在别的季节,只在冬天。学生出动,哪里有那么多的大粪,要顺利完成任务,也不容易。
太多的学生,只好在自家圈里操作。更有的,在头天拾的粪上,浇上水,让它去冻。这件事,不管教师说多么光荣,我却是深恶痛绝的。
虽然我们家成份高,高中毕业也没有出路,可我的学习,还是比别人要好些。我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将来不论做什么,也不能去拾大粪。
大人们去边外拾粪,几乎是每年都有的。不过,不是家家都去。边外为何有那么多的粪,我到也不清楚。反正是只要出门去,总是满载而归的。
现在想来,或许是那时的野牛野驴野骆驼不少吧!我爹去的'那年,已近年关。原以为拾粪回来就过年的,不料他们出去才四天,就下了场大雪。
雪下了,这粪自然就拾不成了,可是他们这一拔人,愣是到了十天后才回来,而且还不是空手而归。
原来这拾粪,不比铲草,进了山之后,大家是要分散开的。我爹他们到了目的地,拾了三天,天就阴了。别人一见天阴,赶紧儿把拾到的粪往一起拢,我爹则不然,他把用来烧火用的干沙枣枝条,插到粪堆上。
一晚上下雪,第二天起来,漫山边野一片银白,别人没来得及收堆的粪,再也找不到了。我爹却背着麻袋,一堆一堆的装。那次拾粪,我爹是唯一没有在羊房上掏钱买粪的人。
那天晚上,雪下得很大。我爹用架子车挡雪,拢着火。他说他最怕的,就是把驴冻坏。他不让驴卧下,让它站到离火近的地方,还把自己盖的驼毛单子,盖在驴脊背上。一个晚上,他都没能合眼,为的就是不让雪积在驴脊背上。
拾粪抒情散文
脱离农村生活已有十余年了。并不是因为艰苦而逃离,而是出于各种渊源不情愿地离开。致使现在回忆起其间的点点滴滴,仍然是眉飞色舞,不肯罢休。
小时候,父亲一直在外上班,母亲一人拖儿带女,在家独自支撑里里外外的事务。家里的耕地很多,母亲瘦弱的身体始终迸发出极大的力量,把每块地都收拾得平平整整的,产量一点也不比劳力多的人家低。自然,想要好的产量,那就得千方百计地使土地肥沃、“壮实”。那时没有现在这么多的,巧立名目的,花样百出的化肥和营养肥,再加上资金上的捉襟见肘,只能靠攒农家肥。
我和哥哥年龄相差不大,但他比我个子高得多,身体也壮得多。每天上学回来也干不了什么过重的农活,但母亲也不会娇惯我们,便吩咐我们拾一车子粪,还要给家里的两头老母猪挖好它爱吃的野菜。农家的孩子早当家,就这些活计,在今天看来对那些温室效应里的.细皮嫩肉的孩童来说,可能无法实现,可对我们来说,已经算比较轻快的工作了,我们也乐此不疲。
每天下午放学,我和哥哥便背起书包,飞似地跑回家,开始按部就班地忙活起各自的工具。哥哥推出小推车,拿出两个条筐,一边一个,用绳子紧紧绑在车子上。我这时早已挎上两个菜篮子,拿上两把镰刀,屁颠屁颠地跟在哥哥的小推车后面,向田野里出发。
那时村子里没有很现代的农业机械,土地上的活计全靠各种牲畜。当然,并不是天天都用牲畜,只有犁地、整地、耙地,以及收割运送庄稼的时候,才会大派用场。平时只是拉着人们下地、回家。等到了地头上,大人们给牲畜卸下车套后,便会把栓牲畜的纲绳塞给自己的孩子,任凭他们牵着,逛遍田间地头和片片草地,反正等他们牵着回来的时候,保证每个牲畜的肚子滚圆滚圆的。于是,田间地头和各个草场便成了我们拾粪的场所所在。
到了目的地,我便会把两个篮子放在小推车的车把上,一个车把放一个。拾粪的工作,主要是哥哥完成,我的任务是寻找散落在各个草窝里的牲畜的粪便,如果找到了,我就会高声告诉哥哥。哥哥就会推着车子,循着我的声音,跟在后面,用铁锨把粪铲起,放在条筐里。
各种牲畜的粪便五花八门,种类繁多。牛的力气大,吃得也多,粪便也多,再加上农村的牲畜大多以牛为主。说拾粪,倒不如说是拾牛粪。当然也不乏有其他的牲畜,如果碰到一个养驴的,并且没有人放,只能把它拴在一个青草茂盛的地方,那场面就会了不得。因为驴是直肠子,吃多少拉多少,典型的“造粪机器”。如果碰上这么一个地盘,拾粪的任务就会大大增加完成的速度。再若是“现场办公”,可要小心那头古怪的驴,脾气暴躁得很,一不小心它会冲过来,扬起蹄子狠狠地踢你一下,让你半天反不过精神来,真有点“驴蹄下抢粪”的惊险。
我和哥哥配合默契,一车子粪很快拾满。拾完粪后,我们会把车子推到大路上,然后一人挎一个篮子,沿着田间地垄挖野菜。我们很快挖满两篮子野菜,还是把两个篮子放在小推车的车把上,一个车把放一个。哥哥推着在前面走,我还是跟在后面,但是有了新的任务,扛着铁锨,随时铲起前面落日中回家的牛车、驴车留下的一坨坨新鲜的粪便,然后快速跑向前,麻利地放在车子上的条筐里,一点也不影响哥哥推车的速度。
回到家以后,我们还不能停下。拾来的粪,不能直接用在地里,还要沤粪,等粪沤透了,才能使用。我们熟悉沤粪的整个过程。我们把满车的粪倒在猪圈旁边,哥哥会把粪铲到猪圈前面的大坑里,四下找一些水分多青草绿菜,均匀地扬撒在坑里,再从水坑里提上几桶水,泼在上面。我也不停闲,在猪圈旁用柳条把两头老母猪赶入大坑,让它们在里面不停地走动、打滚,直到青草和粪均匀地搅拌在一起为止。等过个个把月,等粪“沤熟”了,大人们会下到大坑里,把粪铲出,晾透晒干,用牛车一车一车地拉到地里,均匀地撒开,就等明年丰收年景到来。
忙完了一切,我们哥俩额角已渗满了汗珠,可快乐始终洋溢在脸上。
现在津津回忆起儿时拾粪的活计,依旧那么温馨,依旧那么快乐,总想再次推起那辆小推车,再次满田野里走一走……
挑粪散文
妻子在城郊种了块小菜园,一有空闲,我就去帮她挑粪浇菜。我挑,她浇。她浇,我休息。
这样的农活儿干起来,就像小孩子做游戏,不累。挑着挑着,有时候突然来了灵感,脑海里蹦出一个好句子,放下扁担,掏出手机,随手记录下来,回家整理整理,就成了一篇小稿子,还可以换回来一些稿费,餐桌上又可以多加一两个小菜了。我给妻子说;“你种物质,我种精神,精神加物质,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妻子不说话,只顾埋头浇地,她知道我在想什么,所以不打扰我。我们心灵相通,默契得可以不用语言交流,等我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又挑起粪桶去干活儿的时候,她在背后偷偷地看我,仿佛当年的初次相遇。
妻子种植的小菜园,大都按她的身高搭建瓜豆架。她个子矮,瓜豆架就搭得矮,瓜蔓豆蔓缠绕在果树上,形成一个又一个拱门一样的通道,我挑着粪桶,必须从这些绿色拱门下穿过,才不会弄坏瓜蔓豆蔓。在这样的庄稼地里挑粪,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如果瓜蔓豆蔓的叶子上沾附了粪水,就会沾附在衣服上,无论你多么爱干净,也会弄得你一身脏臭。所以,挑粪是一门艺术,担子不宜太重,也不宜太轻,步伐不宜太快,也不宜太慢,我挑着粪桶,以肩膀为中心,左肩累了,换到右肩,右肩累了,换到左肩,这样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地相互交替,粪桶就在我身边转来转去,粪水却泼不到我身上。挑粪的时候,我还唱起歌来,心情轻松愉快,仿佛忘记了自己的存在。一挑又脏又臭的大粪桶,竟然挑得心旷神怡,挑得轻歌曼舞,仿佛挑在我肩上的,已经不是两个臭气熏天的'大粪桶,而是两个哲学概念了:一个是阴,一个是阳,阴阳协调,天地就和谐了;一个是日,一个是月,日月交替,时间就永恒了;一个是得,一个是失,得失平衡,人心就稳定了;一个是名,一个是利,淡泊名利,身心就健康了……
我的“胡思乱想”漫无边际,如果不是扁担压着,简直要飞了起来,当我回到现实生活的时候,我给妻子说:“其实,生活就是这样一副又一副重担,不管你挑的是大粪,还是泉水,也不管你挑的是黄金,还是责任,你必须挑起来,走一走,才知道其中的滋味。一辈子不去挑一挑,扛一扛,你怎么知道你有没有一副好肩膀?”
高陵老汉散文
两年前,我随一支义诊队伍走进西安市高陵县一个小农村。
记得当天的气温刚刚好,不太热也不太冷,一大早,检查身体的老乡们就排起了长队。一开始都是一些常规检查,遇到什么问题,专家都会给村民发放医药,教他们如何使用。医生给一位60多岁的老大爷量血压时,他的右腿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还没等医生反应过来,老人家顾不得量血压的事儿,三下五除二紧紧把自己的腿摁住了。
“老人家,你这是怎么了?”医生有点猝不及防,赶忙蹲下来看着老人的腿。
“老毛病了,休息休息就好了。”老人说完就试图站起来。
“别急,老人家,你这个腿病不是小毛病,你知道吗?”医生询问老人。
“知道,咋能不知道呢,忙上一天就酸胀酸胀的,肿得多高......”老人边说边挽起裤腿,“城里的医生说这是血管瘤,你看是不是?” 自己的腿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老人也不知道,他试图从医生那里得到确切的答案。
“确实是这个病,你现在要注意呢!这么大岁数了,不能再干重活。”医生叮咛老人。
“给儿子干呢,儿子承包了几亩大棚菜,效益还不错,这阵子正忙着呢,忙不过来,我给帮忙呢。”老人像个没事的人一样,和周围的乡亲们有说有笑。
听老乡说,老人非常勤劳,大棚灌溉异常消耗体力,花甲有余的老人还在干着和年轻人一样的重活,夏天,光脚还在泥地里踩。
“你这个情况不能再拖了,拖得越久,麻烦越大,这凸起的疙瘩,很容易出血。处理不好,瘫痪在床的可能性很大,生活能不能自理都是问题,”医生给老人说。
“这有啥好办法呢?怎样能治好?”高陵老汉急切地问。“不能瘫痪了,瘫痪了娃还得伺候我,老婆子现在还照看孙子呢,真瘫痪了家里就乱了,可不能给娃添麻烦。”一听说血管瘤可能会导致瘫痪,一直乐呵呵的高陵老汉开始焦虑了。
“可以做手术,我们这次做义诊,手术还有补贴,车接车送,也不让家人操心。”医生耐心地回答。
“叫我去西安?我一个人不想去,去了谁都不认识,连个端水的人也没有,”老人有些沉重,开始自言自语。
“你隔壁村子还有人跟你情况差不多,可以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你就放心吧!老人家!”好说歹说,老人有了来西安看病的想法。
医生刚要登记他的电话号码时,高陵老汉又犹豫了。“就这几天去吗?这几天大棚正忙着呢,儿子到外地去了,里里外外都指望着我呢,我走了,大棚菜没人管,雇个人我也不放心啊,种菜可是细心活!”老人时刻不忘惦记着儿子的大棚菜。
“借着这个机会你也方便,要是没有义诊,你自己坐车来西安摸不着地方,我们可以直接把你带到医院,你考虑考虑。”旁边的'护士给老人解释。
“那我要和儿子商量,看怎么合适,该不该去西安,动不动手术,都要和孩子说说,儿子现在不在跟前,电话里也说不清,没人管家里的大棚菜。”老人最终在登记册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义诊结束的当天,这个高陵老汉还是没有同我们一起返回西安,说以后有机会再来西安看病。不知道中国大多数的农民父母,是不是也是这样,一辈子围着儿女转,很少顾及自己的感受,很少倾听自己的内心。
老汉优美散文
老汉撕开烟盒,抽出一支,递到我面前,这是长大以来,第一次有人给我发烟。
我有些不知所措,感觉在老汉眼里,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情绪低落起来,竟然不敢伸手去接老汉递过来的烟!
拿倒,点起!老汉吼了一句。
他熟练的划燃火柴,借着些微的亮光,我看到了老汉那张饱经风霜,填満沟壑,明显比同龄人苍老的脸!
我鼻子一酸,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别离是烂田里的双腿,怎么迈也无法迈动。
怕老汉看到我的窘迫,我只好装着十分老练的接过烟,狠狠的吸上一口,好似要把整个早晨都要吞进肚子里。
黑暗中,烟头吸得又红又亮像极了挂在山凹里的初升太阳,一片惨红。
一股青烟直奔喉头,从喉管盘旋着长躯直入,直到一阵猛烈的呛声从胸腔沉闷的发出来为止。
老汉轻转拍了拍我平不厚实的背,笑骂道,瓜,娃子,烟是不能吞进肚子的。
我难受的喘息着,五脏六府都弥散着呛人的烟味。
清晨的玉成桥仍然留恋着床的温暖,我剧烈的咳嗽着,若得上下街都传来了隐约的狗叫声,就像玉成中学上课的古钟一样,一声一声打破了黎明的宁静。
街上,几个相熟的农民正挑着大米往农贸市场上匆匆赶去,扁担一闪一闪的,把并不壮实的腰身压成了一张弓。
父亲有一句无一句的和他们闲扯着,农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薄薄的一亩三分地,承载了人们一年又一年的希望。
玉成又名玉成桥是当地的首场,附近巫庙沟、来回场、回龙场、坛罐窑的人们都要过来赶场,鸡生鹅鸭,葫豆大米,应有尽有,贸易十分兴旺,民间一直有〞万担朝玉成〝的说法。
万担,有人说专指玉成桥曾经有过万人出门到石桥渡口做挑夫的事情,还有人说玉成良田丰美能收万担谷子,究竟指的什么?一心一意谋生计的乡下人,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
玉成桥起初叫王成桥,由明武宗正德年间简州知府朱佑平修建,历经数百年依然长盛不衰。
尽管今天不逢场,还是有有不少商贩早早开门打扫卫生了,透过微弱的灯光,可以看见行色匆匆的学生和挑着担子赶路的老农,地上稀稀拉拉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成都,玉成,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地方,让我心生了几许愁怅,乡情难以割断,莫名的不舍像池塘里的青蛙涌上了心头。
我从烟雾缭绕的迂回里似乎看到了九眼桥与落魂桥正紧密的连接在一起,似乎看到了巫昌水满脸灿烂的笑容。
一笔写不出两个〞巫〝字,我期待百里之外的成都能带给我与众不同的生活。
平日抽叶子烟的老汉也为自己点燃了一根烟,默默的抽着,烟圈在无风的清晨无休无止的延伸着。红塔山这样的烟,父亲几乎从来不抽。乡下人除了大盘小事绷绷面子外,是怎么也舍不得抽好烟的而且也抽不起!
一杆红塔山烟就值几毛钱,那可是半斤白生生的大米啊!
七点半了,成都的班车还没有到,我和老汉一时又不晓得该说些啥子,两个人干脆蹲在路边大口大口的抽起烟来。
老汉咳了一下,半天才说了一句,出去闯要懂礼貌“有烟烟打发,没烟话打发。”
我嗯嗯的回答着,平日寡言少语的他,言语间竟然有如此深奥的江湖味道。
我轻声的应答着,思绪却跑到了百里之外的成都!
老汉依旧自顾自的说着,今天的话明显比母亲的还多。
老汉弟兄五个,上有哥下有弟弟,从小沒有出过远门,也没有吃过一顿饱饭,往往是一件衣服老大穿了老二穿,轮到老汉时衣服早已缺胳膊缺腿了。由于弟兄子妹多,爷爷奶奶无力送他们上学,老汉成了村里最小的放牛娃。
放牛之余,他会跑到吊脚楼偷看学生上课,没想到一看就看上瘾了,除去放牛的时间,趴学校窗户成了老汉的必修课。
起初老师并没有在意,有一次,数学老师出了几道题,让老汉也比划比划,没想到老汉的成绩比在教室里学习的孩子好,老师震惊了,破例收他当学生,可是家里实在太穷了,不到五年级,老汉被迫辍学回家放牛了。
老汉一辈子写得最多最好的就是自已的名字,缴税要写,完公粮要写,贷款要写,付钱要写,替娃.老汉曾经自嘲,他的`名字天生就是为还钱而取的。
在老家取名字是件十分讲究的事情,命里缺水的就叫水娃,缺火的就叫火根,缺钱的干脆就叫三元,九元,土元,五元,不管怎么叫,只要后面带元,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命里要聚财,要发财。
算命先生说我五行缺金,老汉就给我取了个“金元”的名字,顾名思意就是想要捧个金饭碗,不愁吃穿,做个有钱人!
自从名字改为金元后,我的脑袋一下子就不怎么灵光了,从一年级到四年级语文数学从没有考及格过,有一年数学还只考了九分,妈和老汉都很着急,赶紧到草池堰找朱大学老师算了一算,朱老师说,我的名字取得太大,犯了冲,建议还是叫仓有好,不管天老爷怎么干怎么旱,反正仓里有,四平八稳的!
老汉觉得有道理就把名字又改了回来。
说来也奇怪,名字一改,我也像开了窍似的,成绩直线上升,年年拿第一,堂屋正中的土墙上挂满了我的奖状。
老汉自然开心,顺理成章的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了我身上,这种希望是无形的,一直藏在心里,从沒有对我说起来过。
烟火或明或暗,抽烟成了闲瑕时最无聊的消费。
老汉常说“饭后一根烟胜过活神仙”,不过连他自己都很少抽烟,老汉始终认为烟抽多了会薰黑肠子肯定是会短命的。
小时候看电视,经常会模仿港台剧中的人物抽烟,尤其是周润发夹雪茄的姿势更是让我着迷了许久,没有烟就用作业本子卷成圆筒状,划根火柴点燃,再猛吸一口,又辣又呛的烟味熏得我眼泪直流,猛咳不止。
老汉看见了不仅不责怪,反而把叶子烟递过来,让我bia两口。
这事让母亲晓得了,她非常生气,我自然而然的享受了一顿干笋子熬肉的暴打,母亲还责怪老汉把我教坏了,背上也象征性了挨了几下。
“车来了,车来了!”
老汉的吼声,把我从云游四方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从三岔发往成都的车,挤得满满荡荡的,老汉费了好大的劲,才找个地方把夹背放好,临别时,千叮咛万嘱咐,下车时别忘了拿走夹背。
车开动了,我紧紧抓住扶手,看到老汉还站在车站外不停的张望。
捡粪生活散文
那一年七岁的我想为母亲做点事,向母亲提出去捡粪时,母亲以既怜惜又疼爱的慈母之情这样地对我说。我向母亲恳求道,我已经长大了,村上那么多和我一般年岁的孩子都能起早捡粪,我当然也行!母亲见我态度坚决,也便依允了。
第一次捡粪还真起了个大早。那天天刚蒙蒙亮,我家的那只每天骄傲地擎起大红的鸡冠子,总好在母鸡身前抖动着一身金亮亮的羽毛,“喔喔喔”地啼唱着炫耀自己的大公鸡一声长长的啼唱时,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胳膊一伸双腿一蹬地穿好衣服,两手抹着眼屎地跨出大门,拿起粪扒提起粪筐朝小巷走去。
庄稼一支枝花,全靠肥当家。那时的乡村,还没时兴施用化肥,肥庄稼只能靠粪便了。而当时,村里人饲养的猪敞开放养,白天黑夜全不关进猪栏,任猪们村头、巷尾、禾场……闲逛和休眠。因此,这些地方常落下野粪。那些个粪,或圆圆的硬硬的一团一团,一粒一粒;或稀稀的似一滩雨后人踩车碾过的稀泥。这动物消化过后的排泄物,充满了死亡气息,散发着一种异样的臭味。然而,透过死亡气息和异样的臭味,展现在我眼前的却是,令人着迷的一望无际的庄稼充满着的青春活力和蓬勃生长气息,以及无边无沿满身金黄色泽的谷物飘荡着的让人心醉的清芬和馨香。可是,需要肥的人家多,谁见了野粪都忙着捡,野粪也便成了稀罕物了。村里白天捡粪的人十分旺,母亲便教我早起趁黎明时分拾捡夜里落下的野粪。
寻过两条小巷,又觅过一个禾场,却是没捡到一堆粪。我急了,又向另一个禾场走去。耳边突然传来志打公那极熟悉的烟叶呛出的咳嗽声。走近了,朦朦胧胧中,但见高高个头身体瘦削腰有些佝偻的志打公一手提着粪筐,一手握着粪扒,嘴里叼着一支短短的烟杆。烟斗中的火忽明忽灭,烟火的亮光照着那满是沟垄的'脸,简直像黑褐色的核桃。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怪不得没见一堆粪,原来是他老人家起得早,已在前头将粪捡去了。眼前的志打公的粪筐已盛满了粪,堆得似个小山包,走路时,他的整个身子向粪筐相反的方向微微倾斜着,脚步显得很是沉重。又见前面的猪粪了,他放下粪筐,右手紧握着的粪扒将一团圆溜溜的猪粪勾起,一提,却是滚回了地上,不由得他伸过左脚,用鞋底部位挡住猪粪,再用粪扒勾住,然后,鞋与粪扒一道夹起猪粪,轻轻放进粪筐中的小山包之上,又用鞋底轻轻地踩了踩,生怕猪粪会跑了似的。
与志打公打过招呼之后,志打公和我攀谈起来。他说,那一年,我在你这般年岁的时候,家里穷得买不起鞋,母亲又忙得没工夫做,冬天拾捡粪时都不得不打起赤脚,一双小脚被冻得紫红紫红的。突然见一只牛拉下一堆粪,正冒着滚滚的热气,我赶忙将冻得生疼的小脚插进牛粪……听志打公说着的用牛粪为小脚取暖的故事,我一直沉默着,一颗心不禁沉重起来:贫困造成的痛苦,连孩子们也逃不过啊!此时的我为了捡粪,又不得不和志打公告别。我快步向村后走去,没想到却又遇上了我的好伙伴与我同岁的九根。九根的粪筐中已盛着半筐粪,他见我的粪筐空空的,好心地对我说,等会儿发现有粪时先让你捡好吗?我为好伙伴的善良心地而感激,可又不想让他为我而耽搁自己捡粪,于是对他说,我还是自己捡吧。说着,离开了九根,向村东头走去。一边走,一边想着:早起捡粪的人大都是从自己家门前沿小巷边走边觅拾,我再这样跟在后面地走已重复了别人寻觅过的路线。可真要改变眼下的局面,必须另辟蹊径去最边远的地段。我又想到,那一天,我打村东山边经过时,看见肥肥壮壮的猪们身子紧靠着山土,来摩挲着搔痒痒。那可是猪们舒心惬意活动的场所,一定会留下猪粪,那里准是捡粪的好去处。于是,我迅速向村东头山边走去。果不其然,这里东一堆西一堆的猪粪像是有意种下的。我赶忙小心翼翼地捡拾着,连粪碴子也不放过,不一会就捡了满满一大筐。
村里人善良、淳朴、真诚,相处得极友好极和善,虽然是捡粪的人多,却从没有人发生过争抢。有一次去庄稼地的路上,我突然发现一只牛拉下一大堆粪,这可把我急坏了,要知道,此时的我既没有粪筐,也没有粪扒,若是回家去取,好不容易见到的一大堆粪将会被别人捡去,多可惜!情急之下,我想到做个记号试试。于是我从路边捡来小石子,沿着牛粪摆了一圈。摆好后,赶忙跑回家去取粪筐。等我取来粪筐时,却发现几个手提粪筐的人打我做过记号的牛粪那地方走过。我想,完了,他们一定把粪捡走了。可当我走近时,被小石子圈着的牛粪仍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我将牛粪捡起,也将诚实守信的村里人的品格深深地印在了心中。
拾忆散文
从一阵寒意中醒来,拉开窗帘,氤氲如烟的清晨告诉我,第一场秋雨如约而至。
签名从“夏至未至”更新到了“一叶知秋”,拈起一叶萧瑟,缠绕在鼻端的却依旧是清新的栀子气息,一如当年我们离开的校园赠给我们最后的纪念。
今年的夏天特别长,特别热,热到万物憔悴,热到空气凝结,热到由不得人不期盼着夏天赶快过去。而在心心念念的凉爽终于赶走夏日的焦灼之后,恍然发现,又是愁煞世人的一秋。
走在路边被秋雨染得潮湿的石子行道上, 高高大大的白杨树已然疲倦于时光的无情流转,无奈地落下一片片卷曲枯干的茂盛。这样的植物,看起来最坚硬,却最经不得一丝一毫的凄风苦雨,哪怕是最开始的清寒,都足以让它放弃一整个夏季茂密的骄奢。
难道是因为不够坚强?
我想这与信念无关,不过是因为它太过适合夏日的绚烂,在清冷的秋日,茂密多少是有些不合时宜的,只有飘零,更能装点这个季节的风韵。
仰头看到天空积满泪水的云翳,突然想起多年前相似的场景,不过那时头顶上不是白杨,而是南国随处可见的冷杉,挺直如剑般拔向同样阴郁的天空,冷杉是一种特别矛盾的树,它有最挺拔的躯干,却有温柔细腻如含羞草般的叶,每当秋风起时,卷起一地如美人睫般的细叶,由不得心底不溢满泛滥成灾的温柔。那时的我,还当垂髫,却也明白,秋天是同其他季节不同的, 所以我总是耐心地看着茂密的冷杉渐渐凋零了所有的风姿,消瘦的枝干映着鸽灰色的天空,一如一副素描般素净。当雁字成为这幅素描中偶尔多出的风景时,我知道,是时候穿上妈妈织的厚厚的大毛衣了。
街角甜点店的`老板好像是周杰伦的忠实歌迷,每天循环往复的播着他的歌曲,从晴天放到青花瓷,再到雨下一整晚,平时听起来也不过觉得依旧很好听,偶尔不匆忙的时候还会刻意放慢脚步,跟着哼一哼,然而在这样的时节里听起来,一字一句一节拍,都是回忆里不可或缺的元素,由不得人不跌进回忆中。
作为一个聆听者,我觉得他是成功的,不在于他有多么才华横溢,不在于他身价万千,只在于他是无数在社会中摸爬滚打的老小孩们最单纯的青春回忆之一。然而他也老了,前几天无意掠过娱乐新闻,照片上的他早已不是那个不够帅气却足够青春的少年,外形俨然沉稳帅气,但是依旧无法掩饰他眼底显而易见的疲惫。
但是我依旧相信,他还是那个含糊的唱着可爱女人、眼神有点痞气、发型有点难看、喜欢穿黑色背心秀着自己还不够结实的肌肉的男孩。
我是念旧的,特别是对于时间,而太过念旧的我却比常人更要冷漠许多,因为害怕回忆的美丽足以摧毁满目疮痍的现实,所以我蛮横地将所有回忆封印,成日嘻嘻哈哈没心没肺,一副勇往直前的模样,而我深知,哪怕只是一句似曾相识的诗句,一首尘封记忆的老歌,一本页脚卷曲的笔记,都足以让我彻底被回忆淹没。
前几日特别忙碌的时候,遇到一个一直很照顾我的姐姐,她跟我打个招呼后,认真的说:瑶,你有黑眼圈了。我笑着说我一直都有黑眼圈啊。她特别温暖的仔细看了看我的脸色,叮嘱道:别太累了。我笑着应了,却依旧不以为意,晚上回去洗完脸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才确信自己从来不是那种可以体力透支却在面容上毫不改变的人,憔悴显而易见。然而琢磨了半天,终究觉得不仅是气色改变,自己和当初学生时代的容貌已然不同,多了什么少了什么我也不知晓,流光一点点的磨砺中,我竟然从没发现自己早就不复当年了。
然而我是如此的害怕,如果有一天自己都认不出自己的面容,我凭借什么才能找回自己呢。
窗外淅淅沥沥的在下着小雨,寒意正在肆意侵袭。突然发现我已经很久没有心情去记录自己的生活了,时光悄悄流逝却只留下空白,真当谴责自己已然俗套的生活方式,如此便在这素秋到来之际,记录这半年来抓不住的岁月漏在手心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