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下荒苔道韫家,生怜玉骨委尘沙。愁向风前无处说,数归鸦。
半世浮萍随逝水,一宵冷雨葬名花。魂是柳绵吹欲碎,绕天涯。
山花子·林下荒苔道韫家。清代。纳兰性德。 林下荒苔道韫家,生怜玉骨委尘沙。愁向风前无处说,数归鸦。半世浮萍随逝水,一宵冷雨葬名花。魂是柳绵吹欲碎,绕天涯。
林下那僻静之地本是谢道韫的家,如今已是荒苔遍地,可怜那美丽的身影被埋在了一片荒沙之中。这生死离愁无处诉说,只能抬头尽数黄昏归来的乌鸦。
半生的命运就如随水漂流的浮萍一样,无情的冷雨,一夜之间便把名花都摧残了。那一缕芳魂是否化为柳絮,终日在天涯飘荡。
山花子:词牌名。又名《摊破浣溪沙》、《添字浣溪沙》、《感恩多令》等。双调,四十八字,上片三平韵,下片两平韵,过片两句多用对偶。
林下:幽僻之境,引申为退隐或退隐之处。
道韫(yùn):谢道韫,东晋诗人,谢安侄女,王凝之之妻。以一句“未若柳絮因风起”咏雪而闻名,后世因而称女子的诗才为“咏絮才”。
生怜:可怜。
玉骨:清瘦秀丽的身架,多形容女子的体态。
名花:名贵的花,同名花一样的美人。
参考资料:
1、纳兰性德著;崇贤书院释译.图解纳兰词:黄山书社,2016.03:第135页-第136页
2、张菊玲,李红雨著.纳兰词新解: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14.10:第127页
纳兰之妻卢氏于康熙十六年(1677)五月三十日病故,十七年(1678)七月下葬。细味词意,这首词饱含伤悼之意,此词似作于卢氏下葬之后。纳兰和妻子卢氏的感情非常深厚,对妻子的不幸早逝非常痛惜。亡妻下葬后,他更是悲痛欲绝,一腔幽怨无处诉说,于是写了这首词。
参考资料:
1、(清)纳兰性德著.纳兰性德集:三晋出版社,2008.10:第91页-第92页
这首词,有人认为是悼亡之作,但至少表面看上去也像一首咏物词,至于咏的是什么,也许是雪花,也许是柳絮,迷迷蒙蒙,说不大清。
“林下荒苔道韫家”,句子开头的“林下”二字,看上去绝不像是典故,很容易被忽略过去,其实,这正是谢道韫的一则轶闻:谢遏和张玄各夸各的妹妹好,谁的妹妹都是天下第一,当时有个尼姑,对这两个妹妹都打过交道,有人就问这位尼姑:“你觉得到底谁的妹妹更好呢?”尼姑说:“谢妹妹神情散朗,有林下之风;张妹妹清心玉映,是闺房之秀。”“林下之风”是说竹林七贤那样的风采,“林下”一词就是这么来的,那位谢妹妹正是谢道韫。
谢道韫在诗词当中的意象一重一轻大约共有两个,重的那个是和下雪有关:谢家,有一天大家在庭院赏雪,谢安忽然问道:“这雪花像个什么呢?”谢安哥哥的儿子谢朗抢先回答道:“就像往天上撒盐。”众人大笑,这个时候,侄女谢道韫答道:“不如比作‘柳絮因风起’更佳。”——仅仅因为这一句“柳絮因风起”,谢道韫便在古今才女榜上雄踞千年。从这层意思上说,容若写“林下荒苔道韫家”,或许和雪花有关,或许和柳絮有关。
轻的那个,是从谢道韫的姓氏引申为“谢娘”,而谢娘这个称呼则可以作为一切心爱女子的代称。从这层意思上说,容若写“林下荒苔道韫家”,或许是在怀人。
歧义仍在,究竟确指什么呢。下一句“生怜玉骨委尘沙”不仅没有确认前一句中的歧义,反倒对每一个歧义都可以作出解释。生,这里是“非常”的意思,而“玉骨委尘沙”既可以指女子之死,也可以指柳絮沾泥,或者是雪花落地。前一句里留下来的三种歧义在这里依然并存。
“愁向风前无处说,数归鸦”,点明愁字,而“归鸦”在诗歌里的意象一般是苍凉、萧瑟。乌鸦都在黄昏归巢,归鸦便带出了黄昏暮色的感觉,如唐诗有“斜阳古岸归鸦晚,红蓼低沙宿雁愁”;若是离情对此,再加折柳,那更是愁上加愁了,如宋词有“柳外归鸦,点点是离愁”,有“长亭柳色才黄,远客一枝先折。烟横水际,映带几点归鸦”。归鸦已是愁无尽,前边再加个“数”字,是化用辛弃疾“佳人何处,数尽归鸦”,更显得惆怅无聊。
“半世浮萍随逝水,一宵冷雨葬名花”,下片开头是一组对句,工整美丽。上句是柳絮入水化为浮萍的传说,而“半世”与“一宵”的对仗,时间上一个极长,一个极短,造成了突兀陡峭的意象;推敲起来,“半世浮萍随逝水”似乎是容若自况,“一宵冷雨葬名花”则是所咏之人或所咏之物。
末句“魂似柳绵吹欲碎,绕天涯”,化自顾敻词“教人魂梦逐杨花、绕天涯”,却明显比顾词更高一筹,以柳絮来比拟魂魄,“吹欲碎”双关心碎,“绕天涯”更归结出永恒和飘泊无定的意象,使情绪沉痛到了最低点。
纳兰性德(1655-1685),满洲人,字容若,号楞伽山人,清代最著名词人之一。其诗词“纳兰词”在清代以至整个中国词坛上都享有很高的声誉,在中国文学史上也占有光采夺目的一席。他生活于满汉融合时期,其贵族家庭兴衰具有关联于王朝国事的典型性。虽侍从帝王,却向往经历平淡。特殊的生活环境背景,加之个人的超逸才华,使其诗词创作呈现出独特的个性和鲜明的艺术风格。流传至今的《木兰花令·拟古决绝词》——“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富于意境,是其众多代表作之一。 ...
纳兰性德。 纳兰性德(1655-1685),满洲人,字容若,号楞伽山人,清代最著名词人之一。其诗词“纳兰词”在清代以至整个中国词坛上都享有很高的声誉,在中国文学史上也占有光采夺目的一席。他生活于满汉融合时期,其贵族家庭兴衰具有关联于王朝国事的典型性。虽侍从帝王,却向往经历平淡。特殊的生活环境背景,加之个人的超逸才华,使其诗词创作呈现出独特的个性和鲜明的艺术风格。流传至今的《木兰花令·拟古决绝词》——“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富于意境,是其众多代表作之一。
以摄影心太平草庐图移写纸本 其四。清代。丘逢甲。 昔者陆放翁,庵额心太平。自云此三语,取自黄庭经。放翁振奇人,平生喜谈兵。上书论北伐,策马尝西征。未甘以文字,供奉小朝廷。至老志不衰,家祭诗可徵。吾生于放翁,所遭百不同。同者惟此心,天或哀吾穷。有海畀不波,有岁畀常丰。吾穷足自慰,老作太平翁。
残丝曲。宋代。卢郢。 春风骀荡吹人衣,残丝罥花曳空飞。间愁十丈断不得,雄蜂雌蝶相因依。高楼夹路凌云起,琐窗鸾柱弹流水。鸾声啼老杨柳烟,香梦蒙蒙隔千里。
罗两峰画鬼趣图。清代。王嵩高。 罗生画手今所无,游戏乃作鬼董狐。希求虚怯堕彼趣,修罗岂与人群殊。以清净眼烛幽昧,出神通力追形模。你弥游观怛犁御,五百城渚环睢盱。华鬘象马有威德,蓬裸或被诸天驱。佛云饿鬼三十六,针毛炬口焦皮肤。亿耳索水那得饮,造十恶业生三途。兴酣泼墨写精怪,青林月黑烟模糊。髑髅人立相向语,阴风飒飒鸺鹠呼。魌头硕腹厥状丑,伶仃瘦骨撑朽株。奇鬼搏人面蓝色,勒那绣利招其徒。谁持敝盖插蕉扇,强者颐指弱者趋。爱河沈溺不知厌,韶颜一瞬鸠槃荼。无常旁瞰吁可畏,譬若灌顶凉醍醐。罗生写此非玩世,愿离五欲求真吾。贪嗔痴爱皆妄想,神识昏惰空顽躯。刘龙营财笑抚掌,送人作郡遭揶揄。得钱肯许定伯卖,醉归勿倩黎邱扶。坡公好说姑忘听,阮瞻持论无乃迂。然犀照水太相逼,铸鼎象物畴能逋。道子曾摹地狱相,龚开亦有搜山图。荒唐吊诡擅能事,要从恐怖生怡娱。请君盥手绘大士,慈云香海青莲趺。竹林昼静散花雨,杨枝甘露沾冥途。一切有情尽回向,群生各得衣中珠。夔魖罔两久潜匿,烟云变灭归须臾。青天白日大欢喜,辟邪安用悬桃符。
陈子厚送韶鸭将以七绝因次其韵。宋代。吴芾。 虽是微禽亦美观,岂无缯弋欲相干。不须更起高飞念,且向湖中戢羽翰。
雪。元代。黄溍。 急雪下不止,朔风终夜鸣。饥虫应蚤蛰,老雁故南征。生理真何计,沈吟独此情。山中岁酒熟,不饮竟须倾。
天门阙锁烟萝。琼室瑶台瑞气多。欲识仙凡光景异,欢谣须听太平歌。
花心念:伏以兽炉缥缈喷祥烟,玳席荧煌开邃幄。谛视人间之景物,何殊洞府之风光。恭惟衮绣主人,簪缨贵客。或碧瞳漆发,或绿鬓童颜。雄辩风生,英姿玉立。曾向蕊宫贝阙,为逍遥游:俱膺丹篆玉书,作神仙伴。故今此会,式契前踪。但儿等偶到尘寰,欣逢雅宴;欲陈末艺,上助清欢。未敢自专,伏候处分。竹竿问,念:既有清歌妙舞,何不献呈。
太清舞。宋代。史浩。 天门阙锁烟萝。琼室瑶台瑞气多。欲识仙凡光景异,欢谣须听太平歌。花心念:伏以兽炉缥缈喷祥烟,玳席荧煌开邃幄。谛视人间之景物,何殊洞府之风光。恭惟衮绣主人,簪缨贵客。或碧瞳漆发,或绿鬓童颜。雄辩风生,英姿玉立。曾向蕊宫贝阙,为逍遥游:俱膺丹篆玉书,作神仙伴。故今此会,式契前踪。但儿等偶到尘寰,欣逢雅宴;欲陈末艺,上助清欢。未敢自专,伏候处分。竹竿问,念:既有清歌妙舞,何不献呈。花心答,念:旧乐何在。竹竿子问,念:一部俨然。花心答,念:再韵前来。念了,后行吹太清,众舞讫,众唱:武陵自古神仙府。有渔人迷路。洞户迸寒泉,泛桃花容与。寻花迤逦见灵光,舍扁舟、飘然入去。注目渺红霞,有人家无数。唱了,后行吹太清歌,众舞,舞讫,花心唱:须臾却有人相顾。把肴浆来聚。礼数既雍容,更衣冠淳古。渔人方问此何乡,众颦眉、皆能深诉。元是避嬴秦,共携家来住。唱了,后行吹太清歌,众舞,换坐,当花心一人唱:当时脱得长城苦。但熙熙朝暮。上帝锡长生,任跳丸乌兔。种桃千万已成阴,望家乡、杳然何处。从此与凡人,隔云霄烟雨。唱了,后行吹太清歌,众舞,换坐,当花心一人唱:渔舟之子来何所。尽相猜相语。夜宿玉堂空,见火轮飞舞。凡心有虑尚依然,复归指、维舟沙浦。回首已茫茫,叹愚迷不悟。唱了,后行吹太清歌,众舞,换坐,当花心一人唱:我今来访烟霞侣。沸华堂箫鼓。疑是奏钧天,宴瑶池金母。却将桃种散阶除,俾华实、须看三度。方记古人言,信有缘相遇。唱了,后行吹太清歌,众舞,换坐,当花心一人唱:云軿羽巾宪仙风举。指丹霄烟雾。行作玉京朝,趁两班鹓鹭。玲珑环佩拥霓裳,却自有、箫韶随步。含笑嘱芳筵,后会须来赴。唱了,后行吹太清歌,众舞,舞讫,竹竿子念:欣听嘉音,备详仙迹。固知玉步,欲返云程。宜少驻于香车,伫再闻于雅咏。念了,花心念:但儿等暂离仙岛,来止洞天。属当嘉节之临,行有清都之觐。芝华羽葆,已杂B241于青冥;玉女仙童,正逢迎于黄道。既承嘉命,聊具新篇。篇曰:仙家日月如天远,人世光阴若电飞。绝唱已闻惊列坐,他年同步太清归。念了,众唱破子:游尘世、到仙乡。喜君王。跻治虞唐。文德格遐荒。四裔尽来王。干戈偃息岁丰穰。三万里农桑。归去告穹苍。锡圣寿无疆。唱了,后行吹步虚子,四人舞上,劝心酒,花心复劝。劝讫,众舞列作一字行。竹竿子念遣队:仙音缥缈,丽句清新。既归美于皇家,复激昂于坐客。桃源归路,鹤驭迎风。抃手阶前,相将好去。念了,后行吹步虚子,出场。